2026年1月6日晚，文史学者、作家、《中国老年》杂志副总编辑孙晓飞应邀面向泡泡浴
部分师生，展开了一场主题为“司马迁建构的孔子是真实的吗”的讲座。本次讲座由泡泡浴
和北师大中华文化研究院｜京师书院共同承办，泡泡浴
教授沈庆利担任主持。在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讲座中孙晓飞通过分析《史记》中对孔子的记载，探讨了司马迁如何运用曲笔和神话元素来塑造孔子这一人物形象。他从五个方面——“异人”“异相”“异事”“异能”“异志”，详细而清晰地展现司马迁笔下孔子形象的主要特征。
孙晓飞老师开展讲座
沈庆利老师主持讲座
首先，孙晓飞以宗法家族制度为切入点，探讨了孔子的“异人”形象特征。他指出，先秦中国社会以嫡长子继承为核心，只有大宗的嫡长子能担任宗长，而这一制度的存续依赖男丁的延续，由此衍生出“不孝有三，无后为大”的传统观念。正是这一背景，引出了关于孔子父母婚姻是否合乎礼法的争议。在此基础上，他引入孔子出生叙事的问题，讨论了《孔子家语》《史记》及后世注疏中关于孔子父母叔良纥、颜徵在两人的具体关系。唐代学者司马贞曾认为二人年龄差距过大，他们的结合不合古代礼法。但孙晓飞借日本汉学家白川静的观点，并结合周代婚姻习俗，指出司马贞对叔良纥、颜徵在关系的质疑并不成立。他认为司马迁在《孔子世家》中关于“野合”的书写遵循了史家“曲笔”的传统，有意识地将孔子的诞生纳入上古圣贤的神话谱系之中。
其次，孙晓飞分析了司马迁对孔子圣者“异相”的塑造。针对《史记》所载的孔子“生而首上圩顶”，他指出“圩顶”的具体形态众说纷纭，或言头顶凹陷，或称形似麒麟，或是两侧隆起如丘，这也成为孔子名“丘”的由来。孙晓飞援引美国学者夏含夷的研究，认为汉代神秘主义者将孔子的头部特征视为圣贤预兆，体现出汉代“圣人皆有异表”的骨相学思想。他还强调，司马迁对孔子身高“九尺六寸”的记载并非真实的身高记录，而是塑造其“异相”特征的惯常手法。
孙晓飞认为，“异人”形象的塑造必借“异事”。相较于刘邦的“龙形显现”、“挥剑斩蛇”、“居所云气”等一系列印证其为“赤帝之子”身份的异事，司马迁对孔子“圣者”形象的建构更为着力——他在《史记》中尝试建构的是一个兼具“圣者”与“战国式英雄”的孔子形象。在司马迁笔下，孔子儿时习礼的“异事”，呼应了他终其一生都在维护的“礼”；鲁大夫孟釐子荐子拜师一事，也能凸显出上层对孔子的认可。司马迁将孔子与上古贤人相联系，孔子也成为了其自身的遥远投影。
谈及孔子的“异能”，孙晓飞指出，司马迁通过多个虚构的“异能”故事对孔子进行“神的戏仿”，建构起孔子“未卜先知”或“先知先觉”的神圣形象。他引用战国时期的传说，如孔子识破季桓子设局、辨识吴国防风氏巨骨、说清陈国肃慎箭矢来历、指认“获麟”等历史事件，并通过孔子的“破局”来体现其远超时人的智慧，从而完成了对于一个圣者的全面建构和想象。特别是对“获麟”事件浓墨重彩的书写，不仅表现了孔子的“异能”，也包含了自身使命的隐喻。司马迁还将孔子奉为“史人”始祖，极其看重孔子手中的文化权力，认为孔子以道德立场规范了历史的书写，达到了“乱臣贼子惧”的震慑效果，进而凸显出历史书写的力量。
“异人”必有“异志”。孙晓飞认为，司马迁在《孔子世家》中极力将孔子塑造成比肩古代圣王的“素王”形象。他借孔子被困匡地时的演说来凸显其作为文明传承者的“天命”意识；借师襄子之口，直接将孔子与文王画等号。通过外貌描写，以骨相学和“神的戏仿”手法赋予孔子圣人异相，与仙人尊者的特征相呼应；又借楚令尹子西之口，强调孔子兼具圣王之才和治国能力。此外，司马迁还吸纳了汉代“素王”观念，把孔子塑造为一位“隐形的王”——有王道之实却无王侯之爵，并盛赞其虽为布衣，却堪称“至圣”。
演讲结束后，孙晓飞与参与师生进行了互动。孙晓飞提示同学们打好文学基础，广泛阅读书籍、拓展视野，在研究中必须有问题意识，要通过多重文献互证得出结论，不能盲从古今学者的观点，方能做出有价值的研究、创作出精彩的作品。沈庆利老师对本次讲座总结时指出，孙晓飞老师的讲座对我们还原历史上真实的孔子形象，具有重要启发意义。讲座在热烈的氛围中结束。
全体与会人员合影
文字｜顾琳珺
摄影｜付雨甜
